探寻前门大栅栏

烟雨朦胧逛京城

（散文之三）

作者 邢汝铁

从毛主席纪念堂南门出来，前面就是正阳门。穿过正阳门往前走，隔条马路就是老北京城的第一道城门——前门了。

前门大街在古都皇城中轴线上，是皇帝出城到天坛祭天必经之路，是从正阳门到永定门“天街”的主要街道，又称“通天之道”，当年处决犯人也常通过此街，到菜市口闹市区开刀问斩。

明清两代，各地官吏来京述职办事、各省举子来京科考，商贾来京经商，多暂住前门外地区，这里曾有一百多处各地会馆，诸多的客栈、商铺、饭庄、青楼、剧院，形成了几百年的繁华。清末，京奉火车站、京汉火车站就建在前门东西两侧，成了全国交通枢纽，各地旅京人士必先到前门外，然后再进城办事，清末乃至民国，这里更是老北京的商业文化中心。所以前门外一带，凝聚了北京城几百年的文化积淀，京味儿十足，是当代人钩沉北京遗存，探寻北京典故的必到之处。

前门大街西侧是大栅栏商业区。严格地说：“大栅栏”指的是“廊坊四条胡同”那条街。是明永乐年间建城时修建的，后来清乾隆年间，因在此修建起高大的木栅栏而得名。这里以大栅栏为中心，形成了由十三条斜街组成的商业区。

前门大街东侧是鲜鱼口街区。这里会馆很多，当年循着古运河走势，形成了鱼骨形状排列的胡同。也是独具特色的文化商业区。

我记得，我第一次来北京是在1964年9月25日。那年，我三年超期服役，第一次享受探亲假，来北京探望我的堂姐邢汝凤。（因我自小寄养在伯父家，堂姐年长我十五岁，我自小由她带大，所以亲如同胞骨肉。）我的到来让堂姐十分高兴，她虽然生活困难，但倾其所有招待我。第二天就带我到天安门照相，到故宫游览，然后到前门大街的全聚德吃北京烤鸭，吃完后又逛大栅栏。那一年我浏览了几乎所有的北京古迹，还在国庆节的晚上到天安门广场看过焰火礼花。北京的前门大街和大栅栏就在那时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。

我想着往事往前门外走去。我看到从东边的前门东路到西边的煤市街，包括中间的前门大街近千米的街区都被巨大的幕布、模板和中式的砖墙围了起来。这里正在改造。

我在来北京之前，就知道这个消息，但不知规模竟如此之大。我曾在网上看到，连英国的王储查尔斯都惊动了，他呼吁中国政府在改造这片街区时，要保护好古老建筑，他还表示愿意捐款帮助修缮大栅栏。这一切怎不让我充满了好奇心？

我冒着小雨向前门大街的围栏走去，我看到围栏上封着巨大的幕布，幕布上彩绘着改造后的前门大街的蓝图，真是五彩缤纷，夺人眼目。我快步走到跟前，看到很多游人正从扒开的缝隙中往里观看，我也踮起脚往里看去。哇！！！新改造的前门大街是条步行街，路口恢复了过去曾有过的高大的彩绘牌坊，牌坊中间写着“正阳桥”三个金字。马路的中间恢复了“有轨电车”，“前门一号”正停在铁轨上。透过“正阳桥”牌坊我向纵深望去，重新翻盖的老前门大街的店铺鳞次栉比地排列在两旁，路面用花岗岩和其他石头铺就。一直延伸到珠市口大街的交界处。前门大街里的店铺正在内部装修，禁止游人进入，我只好忍着好奇心等到开放再来观看。

前门大街的景象，勾引起我对大栅栏改造的兴趣，我决定到那些小胡同里去探秘，好为博客写篇游记。于是，我绕到煤市街往南走，廊房头条、二条、三条等胡同都被临时围墙围着进不去，到了廊房四条胡同，我看到路口上竖立着一个巨大的钢铁网架，上面镶嵌着“北京大栅栏”五个金光闪闪大字。我心里一阵欣喜想进去看看，但是，围栏外有人阻拦，不让游人进入。无奈之下，我只好继续往前走。

我走到珠市口西路，突然发现，这片街区里南北走向的“粮食店街”的路口没有护栏。于是我决定以粮食街为主轴探寻大栅栏一带改造情况。我从南往北一条胡同一条胡同地看，甘井胡同、湿井胡同、云居寺胡同、掌扇胡同、施家胡同、蔡家胡同、王皮胡同、大齐家胡同，我看完了“八大胡同”很有感想：这些胡同大多数房子属于危房，除了施家胡同路面较宽，店铺门面较好外，其他胡同都很狭小，门面破旧，路面泥泞，十分难走。这些胡同里一些有历史价值的四合院、店铺、会馆正在原基础上进行翻盖翻修，做到了修就如旧。工程虽然艰难，但正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
过了八大胡同，我来到粮食街上的“六必居”。“六必居”位于“大栅栏”的东口，是闻名遐迩的酱园。传说“六必居”三个字是明朝大奸臣严嵩的墨迹。“六必居”前店后厂，经营着十几种各色小菜、酱瓜，是旅京游客经常光顾的地方。

过了“六必居”我在大栅栏东口向西望去：这条270多米长，不足五米宽的商业街，两边店铺大体已经整修完成，已进入后期装饰阶段，店铺外的路面已经全部挖开，正在铺设地下管道，工人们冒着雨在施工，到处泥泞不堪，工程十分艰难。这时我发现路口没有护栏，心里一阵高兴大胆走了进去，我踮着脚尖找稍微干硬的地方走，我一边走一边观赏着两边的店铺，这些店铺个个金碧辉煌，十分赏目。祥美号绸缎店、宜诚原、步赢斋、天福茶庄、张一元茶庄等著名字号，修饰一新的门脸古香古色，灿灿发光。

据说“大栅栏”这条街，在最兴旺的年代曾有过80多个全国顶级名店，经营着各种商品。当时老北京曾有“头顶马聚源，身穿瑞蚨祥，脚蹬内联陞，腰缠四大恒”之说。在这里，有钱人吃穿玩乐不出街都能得到高级享受。

这时我走到了瑞蚨祥门前，它门上的楹联引起了我的兴趣，我抄录如下：供大家欣赏。最高处有副楹联是：经论事业从针下；锦绣文章在掌中。正门的楹联是：锐气盈门 凤吐经纶成七彩； 祥光洒地 龙盘锦秀璨千花。我感到这两幅楹联对我们写文章能有启发。

在瑞蚨祥的斜对面，是门面恢宏的“同仁堂”。看着当代书法大师启功题写的“同仁堂”三个字，使我想起名噪一时的电视连续剧《大宅门》。那济世救人的传统蕴含着丰富的老北京中华文明的精髓。

一路上我看到了赵朴初为著名的鞋店“内联陞”题写的“步履轻安”那飘逸的墨迹；看到了当年北洋政府大总统徐世昌题写的“瑞蚨祥鸿记”那遒劲的大字，还看到很多名人题写的匾额、楹联。这些墨宝都是优美的文学和书法艺术，显示了璀璨的文化内涵。

最后我走到了“大栅栏”西头，在路南，看到了中国电影诞生地——“大观楼”。1930年开办大观楼的民族实业家任庆泰在这里放映了中国第一部电影《定军山》，开创了中国电影事业的先河。我回首望了一下这条不长的街道，这里曾上演过多少轰轰烈烈的历史活剧啊！

看完改造中的“大栅栏”，我回到煤市街上，心里祝愿前门大街、“大栅栏”和东侧的鲜鱼口商业区早日改造成功。等到向游人重新开放的那一天，我一定再来参观欣赏。

（没完待续）下期是：之四《天坛的天籁之声》